邱一燃就已经在拉着她,往汹涌如昆虫的人群前面挤来挤去。
她们虽然个子高,但其实都很瘦。所以像两条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长蜻蜓。
两只蜻蜓牵着手挤过很多人。
虽然困难,但还是能勉强在嘈杂炸裂声中往前进。
烟花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人群中混杂着英文和法文的倒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five!”“cq!”
这么冷的天气,邱一燃的手心竟然出了汗,让黎春风原本在冬天无论如何都暖不起来的手脚,在这一刻竟然出了很多汗。
“four!”“quatre!”
周围的人像一堵堵让她们碰壁的墙,黎春风像个迷路的人,踉踉跄跄地跟着她的领航员邱一燃,在人群中很艰难地往前走着。
“three!”“trois!”
她们穿过不同肤色的人群,快要挤到最前排,异国街头的语言乱七八糟,却唯独只有一句熟悉的中文,穿过这些嘈杂和烟花,准确地传进黎春风的耳朵里——
是她对她说,黎春风,抓紧我的手。
“o!”“deux!”
她们已经走到很前面的位置,凯旋门近在咫尺,路灯闪着亮,摩肩擦踵的人群拿起手机,整个世界都闹嚷嚷的,没有一张脸是熟悉的,闻起来却好像土豆炖鸡、红烧鱼和醋溜白菜。
“one!”“un!”
邱一燃突然转过身来。
她的卫衣兜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挤得盖到脸上,然后她一股脑儿地将兜帽扯下来。
噼里啪啦地,烟花炸开,她的脸突然敞在五颜六色的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