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她表现得不像比她年小两岁,而像个很周到的晚辈,也像个很体贴的妻子。
“过来拜年要磕个头吗?”
黎无回突然问,“按照你们这边的习俗,我这个身份。”
“……我来就可以了。”犹豫过后,邱一燃这样说。
说着,她艰难地弯下腰,给林满宜磕了第一个头。
但她没想到。
即便她这样说,黎无回还是跟着她,很正式地给林满宜磕了三个头。
有一瞬间邱一燃想阻止——记忆中黎无回很少做这种事。
但她看到黎无回被风吹得鼻梢泛红的侧脸,以及微微抬起的下巴……
还是沉默了下去。
她不该阻止黎无回的心意。
况且邱一燃自己动作都很慢,每一次跪下再起来,对她来说都很困难。
但黎无回却也没阻止她。
所以,蛇年的大年初一,她们只是并排着给林满宜磕了三个头。
磕到最后一个——
邱一燃弯着腰,很久都没能直起身来,像是很痛苦,又像是很麻木。
而黎无回也完全没有催促她。
只是在旁边耐心地注视着她。
其实邱一燃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和林满宜说些什么。
说她抛弃一切独自生活了三年?
还是说茫市很冷,她遇到很多不怎么友好的人,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所以那截残肢萎缩得很可怕,连她自己都害怕看到……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些觉得委屈。
她觉得愧疚。
因为她在离林满宜这么近的地方,这三年却从来没有来看过她。
而这次来看她——
也只是因为她仍然想那么浑浑噩噩地活着,所以不得不去跟黎无回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