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格外漫长,尤其后半夜,难捱得很。容因睡不着,之后半梦半醒的,等到一晃神再睁眼,已然天亮了。
后一天是浓雾天,清早的晨露爬上窗台,远处的街道白茫茫,高楼大厦悉数被厚重的水雾遮挡,隐隐只露出半截。
今天得去一趟a大,处理跟高宜有关的情况,大姑临时打电话来,让容因找高宜谈谈,关于出国留学的事宜。
大姑有心培养高宜,希望小孩儿能听话到国外深造几年,学有所成后回国帮家里打理公司,然而高宜叛逆,不能理解大人的良苦用心,死活不愿意出国,说什么都不同意
容因找到人,将其约到学校的奶茶店,面对面与之长谈,试着劝服高宜。年纪小一时任性没问题,但在这种大事上不听长辈的话,损失上升的机会,这绝对是过于冲动妄为了,简直分不清好赖。
不过显然容因出面也没用,高宜死倔,硬气说:“反正我不去,谁爱出国谁去。”
容因敲打她,接道:“不听大姑的,以后还有什么人会这么尽心尽力还不求回报地帮你,想自己无依无靠,出来单干吗?还是打算跟大姑断绝关系,追求你所谓的将来?”
高宜气冲冲:“我又没说,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我不喜欢,不行吗?”
容因坚决:“不行。”
高宜吸了吸鼻子,情绪低落:“凭什么”
“你还小,不能由着你胡来,很多事情不是你认为的那么简单,大姑他们不可能放任你想怎么样就怎样,之前报考志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退步了,你当时答应了他们会去留学,现在出尔反尔,算怎么回事?”
“我说的毕业以后去,可是今年才大三。”
“再过一个月就大四了,还不提前做准备,是打算等到拖过这段时间,正好就不去了?”
被戳穿了小心思,高宜扭开脸,心里憋着气,隐忍地缄默许久,突然说:“我现在做这些就不行,那当年你也这么做了,你也是任性不懂事吗?你为了那个人,跟家里断绝关系,抛下家里都不管了,书都不读了,又算是什么,跟我做的有多大区别?”
话一出口,短短的几句,犹如迎面的一棒子,打得很重,容因脸色登时变了变,没料到高宜会把早就被所有人都烂在心里的陈年往事拉到明面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定在那里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