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页

风起,我又将窗户关上。

李素的声音跟着吱呀声戛然而止。

坐在书案前提笔记录的谢灵仙也停了笔,抬眼看我,于两列跪坐的抄录宫人也纷纷半停下手中的动作。我转身,道:“怎么不继续讲下去。”

方才说道农忙之事。

李素在山间地头的见闻有许多,乍听觉得十分有趣,渐渐却觉得沉重。

荷锄而归,这是我未曾有过的人生,却是北凉无数百姓日以夜继的立家之本,既然要以民生为重,我自然也要悉心问询。

不过我从来没打算偏听一人,或者说一种人的说法。官吏之言需入耳,而李素这游历四方寻法传道之隐士,呈现给我的视角却又不同。

李素问我:“臣下僭越,不知陛下可曾想过生死。”

“这问题,真是够……呵,也不是没想过。”我并没有愠怒,只作寻常事一般说道:“孤早就想好帝陵的位置,生死不过寻常事,万物生,万物寂,生寂之间得几分颜色,不过如此,就算我是帝王,也不过是肉身,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谢灵仙歪头看我一眼,笑了笑。

这还是在去帝陵的路上,我问谢灵仙,少时多病,可有想过生死。

谢灵仙如是回答我。

万物生,万物寂,生寂之间得几分颜色,不过如此。如今回想,这句话还在耳畔盘桓萦绕,挥之不去,以至于在李素询问我的时候,我便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