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我从照莲庵回到谢灵仙栖息的禅院,黄昏笼罩四野,谢灵仙脸上已经有了几分神采。下山前,慧明师傅对我说,谢灵仙在幼时落水受了寒,生了场大病,从那以后不仅不能受风寒,还在子嗣上也会艰难。
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何至于此。正好她清醒,我与她提起这事。她却问我:“这算是殿下的旨意?”
很显然,她并不想告知我。
我反问她:“若不是我的旨意,你就要撒谎,可你就算不答,我也查得出来。”
端坐在床畔的谢灵仙放下刚刚端起的药碗,看着我的眼睛,嘴边的笑意有些玩味。她一身白色衣袍,举手之间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真真是皓腕凝霜雪。
我圈着她的手腕,贴了上去。谢灵仙道:“反正我也不会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伤心,天伦之乐子嗣环绕与我不过尔尔,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我可没这么好打发,我只是想找出谁害她而已。她摇头轻叹,却又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像是从鲛人嘴里吐珠子似的,把那些深埋的往事全都说了出来。
她道:“也罢,我说就是,幼时父亲望我入宫做天子妾,我不愿将其打算告诉祖父,而祖父本就望我远离宫廷,便怒斥父亲几句。”
谢灵仙话语一顿,应是想起那时情景,便道:“应是我说得绝情了,激恼了他。”
谢灵仙可真是瞒我瞒得厉害,居然没有主动提起过。
“激恼?既要拿你的婚事做买卖,又要你恭顺,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我记得谢灵仙她父亲。
谢珩长子,科举落榜,当个不大不小的官,漂亮事没做几件,威风耍了不少,还因此被父皇在朝中拿来数落谢珩教子无方。
谢灵仙继续说:“过后我父亲觉得心中郁闷,喝了许多酒,回房时见到在湖边的我,上来便辱我不孝,我反抗时不慎将我推入水中,那时春寒料峭湖水冰冷,我生了场大病,仅此而已,不过这也算是丑事,对外便说是我失足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