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定了决心:“对外只说我受了风寒,需在明王宫静养,不许人探视。”
太子严肃道:“但你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至多月余,必须回京,且途中一切行止低调,绝不能让被人察觉你是为了谢灵仙离开。”
我答应了他。离宫这天我乔装成侍女,坐在马车里守着谢灵仙,而云女留在明王宫和太子一同帮我掩盖行踪。天边阴云未散,但暴雨已停,太子和侧妃站在宫门外望着我们离开。
水长路远,我们一路向北。
从长安来的宝马香车四角挂着精雕细琢的铜铃,车马行进之时会发出清脆响声,铜铃下面还挂着澄明金黄的琉璃宫灯,坠下的流苏随风摇曳,如天际的星子般夺目。如此奢豪,令街中百姓总会交头接耳地议论着:“那里面的是哪位贵人?”
“听说是宫里的女官。”
萧姒将谢灵仙的脑袋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喂一次药。
谢灵仙曾说过,她幼时不慎掉在水中,才落下了病根,故而体弱受不得寒,这下急火攻心又淋了雨水,还不能在宫里头好好休息,她不会加重病情,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就像是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裹在绫罗之中,即便身上的锦被再厚,也压不住她的魂魄。
我甚少有泪意,这么些年在谢灵仙眼前掉泪的次数不多,这次算一次。不知何时,她竟然悠悠转醒,我忍着泪别过头,她却将我的泪拭去,虚弱叹气,目光柔和而缥缈,只对我说了四个字:“不破不立。”
我忽然泪眼朦胧起来,就这样望着谢灵仙任由她询问也不发一言了,只轻轻抚着她消瘦的脸颊,我确实生气,我一直都很生气,可是我对她,又如何能真的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