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我的手臂从马背上下来,我低头盯着她靴子上的晃悠悠毛球,忍俊不禁起来。
也是很久以后,我才知她想说的是,我总是像个痴情破落人。
我听着不解,我明明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坐拥江山的女人,哪里来破落一说,但是听起来也不似骂人,我也就没追问下去。
第二十章
尚衣局送的是明年开春的宫衣。
往常若是碰上大日子,譬如命妇被封诰命进宫拜谢,谢灵仙便要天未亮穿好衣裳,和云女一起忙碌起来,还不能吵醒正在酣睡的我。
因为若是动静大了些将我闹起来,我虽不会冲谢灵仙发难,但其他人便要遭殃,可是我又不愿意让谢灵仙住在偏殿,所以私下明烛殿的侍从们都要拜托谢灵仙多哄着些我,顺着我的毛来,免得我发火。
谢灵仙虽无奈,却也是照做了。
什么事先依着我,让我别把肚子里的气顶上了脑袋,明烛殿这些内侍宫女便对谢灵仙感恩戴德了。
我寻思我也不会动不动砍头,最多是把人赶回去六尚局,怎得一个个见了我和见老虎似的。
谢灵仙说,我这眼睛,和陛下太像。
我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面上我装的十分恭敬。
我很清楚怎么做能让皇帝在某些时候忽略我,又在哪些时候重视我,什么时候该站出来说点他爱听的,什么时候又要夹着尾巴闭嘴。我并非不争不抢,只是未到时候而已。
有时读北凉史官撰写的帝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