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千寻俯身,手按在案几上,一缕发丝拂过阎王的保温杯:
“老东——”
“新摘的彼岸花果榨汁,”阎王却突然仰起脸,“要不要加冰?”
她指了指案几边缘摆着的琉璃壶,里面的红色液体缓缓沉淀着。
可恶。
这阎王已经不是她记忆中面目可憎的老登了。
这会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法令纹的沟壑里都蓄着温柔。
殷千寻握着钢叉的手微微一滞,满腔戾气突然没了着落处,在胸内打了个转,又沉沉地坠下去。
她低声道:“我问你,仲堇在哪?”
“仲堇?”
“别装傻,你什么都知道——医仙,亓、官、柔。”殷千寻一字一顿道。
阎王眨了眨眼,抬起手:“你且等等,我来查一查。”
她枯瘦的手指在虚空划拉了几下。
一道刺眼的光幕浮现在案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如蚁群般蠕动,皆是仲堇的罪状。
“医仙爱上蛇,触犯天条……”
阎王眯着眼,读得很是仔细,“拒受九世情劫惩戒,现已切断轮回路,打入无间……”
阎王将光幕掉了个方向,亮给殷千寻,嘴角噙着怜悯的笑意:“看到了么?”
殷千寻眉心紧蹙,睫毛轻颤着,目光飞速浏览这些狗屁不通的条文。
读到第三条时,她突然扬手——
光幕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哐当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玻璃片子。
“我瞧这些屁话做什么?我只想知道:仲堇人呢?!”
阎王倒也不生气,不紧不慢地招手,那些碎片又拼回原状,温顺地落回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