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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两人床榻前调情的话语,也慢慢被这句话取而代之:

“千寻,起来喝药了。”

然而药也越来越难喂了。

碗端到跟前,她便扭头装睡。

仲堇举着勺子等了半天,最后只得微不可闻叹口气,自个儿把那碗药喝了。

三十岁的竹叶青,搁在人身上,得是捧着寿桃庆贺两百岁的年纪了。

按说该算喜丧——

可谁规定活够了岁数就该欢天喜地去死?

不够,永远不够。

这般相濡以沫的缠绵日子,怎么可能够呢?

可她们两个人又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渲染得太过悲切。

苦日子已过得太久太腻了,那么残存无几的这几滴时间,尽量点缀些温柔笑意的华彩。

只不过每日夜里,仲堇会悄悄数着她的心跳声。

月色映照下,一抹莹亮从蒙着眼的纱巾上缓慢渗出。

……

终于,这天还是来了。

仲堇伏在床沿,握上她的手,柔声道:

“千寻,这几年过得开心吗?”

这句话,她一个人对着墙角的幽兰偷偷练习过无数次,舌头抵着齿尖,尽量每个字说得平稳。

可真正说出时,喉咙仍不可自制地滚过一丝颤音。

殷千寻躺在榻上点了点头,嘴唇轻启,但已发不出十分清晰的嗓音。

仲堇大约只能从她的口型辨得:“开心。”

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