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就不要让自己堕落成他。”
仲堇目光移向窗外,“公主不妨看看,那些没了草场的莽原牧民,如今在丁屿街头乞讨的流民,还有……”她喉口微微一动,想起了阿青,“梅家马场,那些被圈在马棚里日夜鞭笞,最后死在血海尸堆里的战马。”
空气骤然静了,听得到笼内的蛇鳞刮擦着笼底,发出一些不太耐烦的声响。
过了好一阵,公主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阿堇姐姐,你这是在用良知来感化我吗?”
她喃喃道:“良知这东西……假如我有的话,那么我在这深宫之中,根本活不过八岁。”
“我之所以能走到今日,单凭一个字:狠。”
仲堇注视着她眉梢吊着的那抹冷笑,也缓缓笑了。
“好。”她慢慢拢一拢衣袖,“我走到今日,单凭三个字:一根筋。”
她轻抚蛇笼,眼底带着笑意望向殷千寻的玛瑙色眸子。算着时辰,殷千寻该马上就要现出人形了。
“…这战场,我们无论如何不会踏足。公主若要治罪,悉听尊便。”
“好个悉听尊便!”公主一甩衣袖,怒气烧起来了,“你以为本宫不敢把你扔进天牢?!”
仲堇垂眸盯着蛇笼,微微抿唇,不作声。
公主牙关咬动几下,刚要开口——
一道清冷的嗓音凭空出现,截断了她:
“本宫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