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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有些恨意,有些落寞。

偶尔几个瞬间,刻意将目光从花园中移开,扫向对面。

看到仲医生端着捣药的杵臼,在医馆的偏院里忙进忙出,鸦青衣袂不停地翻飞……

她不知不觉盯上片刻。

这是难得的,心情稍稍飞扬起来的一些瞬间。

其实这些日子,仲堇大多数时间都黏在了她的风澜苑。

殷千寻的人形持续时间越来越短了,像时时要散去的雾,两人都明白,该趁此时多相处,最好整日整夜绑在一处,把想说的话说尽,想做的事都做尽。

然而总是不够的。斗转星移,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快,每每四目相望,彼此的眼底都浸满了无尽的贪念——不够,怎么都不够。

偏生丁屿的牛马们,生病是不会挑时候的。要么今天,这家的母鸡被牧羊犬咬了,要么明晚,那家的牦牛吃了毒草……总不能坐视不管。

不得不分离的几个钟头里,仲堇配方的手指翻飞,快得几乎出了残影,转眼就配好了一支支解毒剂。另外,她教颜菲认药的动作也急,看上去,似乎是要把几辈子的医学本领,都赶在这几天通通填鸭式传授给颜菲。

阿青刚离开的那阵子,颜菲整日抱着膝盖蜷在角落,像个抽了魂的布偶。近日来,被支使得团团转,不间断接生羊崽、狗崽,沾了满手胎衣的黏液怎么也洗不干净,这才终于有了点活人气儿。灶台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响着,她盯火候的样子也分外认真,精神状态渐渐好转,已经有三天没抹眼泪了。

而殷千寻就这样,伏在九层高阁的阑干上,支着腮,望向对面的医馆。院子里,仲堇的行医包往肩上甩得过快,力道也过重,而后步履匆匆,是要出门走诊——

可还未走出院门,她又总会突然刹住脚,抬起头,往九层高阁这边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