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最让仲堇难熬的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痛感——她心疼殷千寻。
听着殷千寻的诉说,能想象得到扶桑说出那些话时,殷千寻的神色:
那张总带着几分骄矜的脸一定突然之间茫然了,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曾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之一,而蛇,是她最恐惧的东西。现在,却要让她相信——这面容,是假的;你最恐惧的玩意,才是你真正的模样。
“…千寻。”
她抚上殷千寻的背,声线有些凄迷,“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么?”终将褪去人形,回归蛇身的准备……
怀里的人许久没动,只有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
仲堇的手心搁在她的背上,感受得到她呼吸起伏的弧度,似是要离水的鱼挣扎着汲取最后一口氧气。
末了,殷千寻整个人往她颈窝深处埋了埋,鼻尖挨着那块突起的骨头,轻声道:
“怎么可能?”
“再怎么准备,等那天真的来了…”殷千寻的手指攥紧了她背后的衣料,“还是会怕。”
仲堇喉咙滚了一下:“那,她有说过还剩下多久么?”扶桑两个字,她甚至不愿再念出口。
“没有…不过最近,现出蛇身的时间在提前。起初是寅时,后来是丑时,子时……现在,已经提前到了亥时,按照这个速度来推算的话……”
说着,她突然笑了一下,唇角扯得勉强,“你自个儿算吧。”
仲堇心里的算盘飞速打响了——如果是匀速提前,那么千寻的人形,大约还剩了三个月……不对,更可能会加速度,那么将会远远少于三个月,也许三十天也未可知……
心脏猛地揪紧。
留给她们这般相拥耳语的时间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