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念头来得突兀——
颜菲想起前些日子,阿堇讲的:何为爱情。
那时,她和阿青躺在床上,头挨着头,一道盯着房梁,一道努力去消化医者口中的爱情,试图去理解那种想要与对方合而为一的感觉。
而现在,颜菲似乎有一点点摸到了那种感觉的雏形……但她不是特别确定。
她想问问阿青:你呢,你摸到了吗?
然而望着阿青如今的样子,这问题也许得不到答案了。
许久,颜菲带着些微哭腔道:
“来,我帮你擦擦身子吧,看你,躺了那么久,肉都溃烂了许多…”
眼泪马上就要涌出来,她急急转过身,一边去提水桶,一边道:
“早就说让你起来走一走,你偏不听…以后你再这样不听我的话,我可……”
马蹄声来得突然,一下下砸在石板上,夯进耳底。
颜菲闻声转头,却僵住了。
她见阿青似乎正踉跄着朝院门奔去,可前蹄刚抬起,后腿就跟着打滑,怎么也迈不出去,于是停下,立在了偏门的阴影里,头颅低垂,前胸急促地起伏着,像是认了命。
“阿青……?”颜菲声音发飘,舌尖尝到一丝涩意。
听到这声呼唤,阿青回过颈子,那双永远黑漆漆的大眼睛直直盯过来。
极为短暂的一眼,那里头却有一股决绝的深意,深得扎人。
而后,她转过头,折了方向,朝着东边去。
东边竖着一堵石墙,灰沉沉地压在地上,顶上爬满了枯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