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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她向来不是个会把情绪淌在脸上的人。

给母马扎完最后一针后,母马喘息渐稳,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眼睑垂落的姿态,是个认了命的母亲。

仲堇凝视它片刻,而后,习惯性往身侧一伸手。

往常这时,苗阿青会捧着浸透清水的棉布候着。

然而现在,四下唯有北风卷着草屑打旋。

"随我来的小姑娘呢?"她问埋头敛尸的长工。

长工们麻木摇头,有个蹲着剥马鞍的老头嘀咕:"方才瞧见个影子往南飘"

话音刚落,仲堇的长靴碾过一滩半凝的血洼。

战马营前站了两个披甲兵,门神般阴沉着脸。

听说女人在找一个小丫头,其中一人撇了撇嘴,不耐烦道:“那小丫头敢窥伺军马,没打断腿算她造化!”

另一人靴尖踢起块泥土,“这可是皇城钦定的军机重地,哪能给她瞎钻,早轰跑了!”

仲堇忽然觉得指缝黏得厉害。

低头看,方才救马蹭上的血,此刻已然凉透了。

苗阿青应当是跑不远的,可那些横死的马尸却等不起。

领路的长工佝偻着身子,听到仲堇说要见燕云襄,他身子弓得更厉害了,嘴中含混不清道:“姑娘这会儿,怕是正忙哩……”

仲堇余光望见了长工腰间露出的半截荷包,瘪得像饿了三年的马腹。

她不紧不慢摘着袖口粘的马鬃,道:“关于马匹的死因,我已有些眉目了,燕姑娘定然很想知道……你不想快些领些赏钱么?”

接近晌午的日头,打在“饮马清风”的额匾上。檐下挂的俩灯笼破了个洞,穿堂风一过,发出呜咽的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