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这大抵是要秋后算账了。
仲堇将殷千寻的手臂放好,收回自己的手,认认真真搭在自个儿跪着的膝盖上,道:
“你说。”
殷千寻手心抚上前胸,按住心脏的位置,在那里暗暗感受了片刻。
像探寻什么答案未果似的,终于无力垂下,哑声道:
“我心里很乱。好乱。”
“仲堇……我为什么觉得这世间,就像一个局呢?我活在这里,只活得像颗棋子,像个傻子,顺着永远逃不出去的网,绕得团团转……我弄不清你们这些仙人、凡人,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现在,甚至连自己的心都弄不清了……它到底在想什么……它究竟已经忘了你,还是……”
“还爱着你?”尾声颤抖。
“千寻……”
仲堇心跳如雷,酸胀得难受。
她忍不住伸手,想去搂住她,殷千寻却抬肘阻止了,毫无所动沉浸在自白中:
“我以为这株烂草会给我答案,让我厘清所思所想,可是,为什么不行?”
受了情绪的感染,仲堇的理智消磨殆尽,遭到拒绝之后,她竟循着本能,机械回答起了这个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坦腹草,会让人毫无保留袒露自己所知道的事……你被那忘情丹药扰得心性混乱,有些事,自己一时也无法看清,无法知晓,它自然无法……”
果然,这话惹恼了殷千寻,她情绪激动起来,伸手推了她一下,愠怒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从头到尾,你什么都知道!”
“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就连上一世为自己而死这件事,她也绝口不提,活生生让自己拿她当冤家宿敌,恨了二十年。
殷千寻声声泣血,一颗剔透的泪从眼尾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