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并未耽误仲医生自两个时辰前,已勤勤恳恳着手准备起了殷宫主需要的那些东西。
她换上了一件洗得几近褪色的茶白粗布衫,戴一副银丝手套,栖身于地下室,点上一盏烛火,捏着一枚枚细长的尖针在火上静静灼烧。
仲医生是讲究人。但凡是需要刺入人体的,哪怕这针的主要用途是折磨人,也必定是仔仔细细消过毒的。
原本制作这小小的麻醉针不过速战速决的一件小事,可是这会儿缠着绷带的胸肋处偶尔袭来的疼痛,仍令她总不时需要放下手头的活计,手肘紧紧撑在桌沿,闭着眼屏气凝息硬捱上一阵。
这麻醉药水中有一味孖皇成分,嗅久了便容易引发个头晕耳鸣,严重了还可能出现幻觉。
比如现在,仲堇的眼睛一闭一睁之间,余光看到,一位白衣飘飘好似披麻戴孝的女人,端坐在墙边的一张太师椅里。
这女人目光幽怨,一眨不眨盯着仲堇。
好在活得年头久了,胆子大,许多事也就见怪不怪了。
仲堇没去理会这只阿飘,只趁着这会儿身上不痛,专心致志将烧好的针一枚枚塞入竹筒,旋紧了盖子。
倏然,她眼前一条白袖拂过,烛火抖动几番,捏在手里的竹筒瞬间消失了。
亦或说是转移到了坐在一旁的那位白衣女人手里。
仲堇这才扭过脸,眼眸微眯,观察了这女人一阵,绷起的肩头缓缓落下。
“我以为你是我的幻觉呢。”仲堇道。
“呀,那我可真荣幸,竟能出现在你的幻觉里。”
扶桑秀长白眉之下的眼神在暗处显得幽深静谧,缓缓打量着仲堇因缠绕了几圈纱帛而微微鼓起的胸腹。
而后,她将藏有小银针的竹筒往桌上轻轻一搁,食指在上面磕了磕,声色些微不悦。
“亓官,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啰唆几句了。”
“你终归是医,这类害人之物还是少碰为好。千寻倒是不必再杀生害命了,可这孽全算到你身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