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殷千寻走在这片土地上,却发觉处处是枷锁。视线所及尽是无数猎人布下的陷阱,稍有不慎便栽入。
她凭靠蛇类野外生存的敏感,准确避开了这些陷阱,慢慢走出了胡杨林,不知不觉间便走至了悬崖边上。
低下头,她无意识从脚边踢了块石头下去,未听到石头坠底的声音。不知是雨声盖了过去,还是崖底太深。
她倏然一阵恍惚,莫非这又是梦吗?
先前曾梦见残花宫也有这样深不见底的崖。它在梦中裂开一道深谷,亓官柔与云裳拥着坠落下去……
此刻回想起来,其实无论在梦中,还是读着那话本时,她始终存有一种诡异感觉:她似乎认得那个亓官柔。
她不止一次怀疑过亓官柔就是仲堇。因为她们太像了。同样是医,极度相似的容貌,温煦柔润的嗓音……
如若真的是这样,仲堇种种的古怪行径似乎也合理化了:
之前像个柳下惠,无论如何不肯回应爱意;偏偏在自己服下忘情丹后,她陡然性情大变似的一步步靠近。
殷千寻在悬崖边上慢慢蹲下来,抱着双膝,眼眸映上了袅绕迷漫的云雾。
回想两世以来,两人如云烟般缭绕纠缠的若干往事,愈想愈觉得是这样没错。
可愈想,又愈觉得好可悲。
任何人,若猛然发现自己身处这么一个离谱的九世情劫之中,该是怎样的心情,又有怎样的表现?
不甘?心痛?抑或愤怒?
当她第一次读到《你比花香》那话本,的确感到了一股难言的愤怒,甚至莫名其妙把眼哭得像肿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