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她是不太相信仲堇的这一套圣母白莲花般冠冕堂皇的说辞。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人的情感往往是不受理智禁锢的,既然仲堇能如此千里迢迢地追踪而来,必是在乎到骨子里去了。
而她未能料到,仲堇也同样直白道:
“不,当然介意。”
“我只是想说,你不必主动弃牌。你千寻姐姐不是那么好追的一个人。你若真能追到,自然是你的本事。”
仲堇说这句话时,看似气定神闲,底牌十足,可心里却一阵阵地往上翻涌又酸又苦的水。
没什么比她眼下的处境更为可悲的了。
若能够依着她心底那似乎略微脱缰了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行事的话,她也许会像当初殷千寻作为一条竹叶青闯进她的篱笆屋时那样,用一个玻璃罩子将她罩起来,杜绝她与旁人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然而人之所以为人,人能够在情感浓度达到一个几近失控的境地之时,调动那根理智之弦来悬崖勒马。
她明白仅仅阻止一个燕云襄,毫无意义。殷千寻注定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不仅在这一世,更在往后彻底没有了仲堇这个人存在的生生世世。
仲堇怀着这一肚子矛盾的苦水,回到房间。
转身关门之际,她余光忽然察觉到了屋里的窗户开了,纱白的窗帘在夜风的吹动下浮荡不止。
月色映照下,有个人影映照窗帘之上。
或仙。
“扶桑,忘忧峰最近如此清闲么?”
仲堇走过去,关上窗,将窗帘随手一撩。窗帘后面一袭青纱的仙子一时间无处遁形,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仲堇感觉扶桑这个白眉飘飘的老仙子近来愈发多了一些小女孩的活泼娇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