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没有那种好运,”仲堇轻柔捋开纸上的褶子,“从官府那儿买回来的。”
“不可能。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殷千寻记得清楚着呢。前一世,仲堇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神医。医术高得顶天,可但凡病人面露一丝难色,她便一分钱不收了。积年累月,混得两袖清风。逢年过节的烹羊宰牛都要靠她殷千寻大发善心救济。更别提这一世,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野兽医。
“灰色收入吧?”殷千寻阴险地笑笑。
“绝对正当。”仲堇摇了摇头,倏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空气沉重地咳了几声。
殷千寻狐疑地盯了她一阵,思忖着什么,而后,忽然深吸一口气,吐气如兰将那张地契吹下床去。
“你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仲堇俯身捡起地契,重新放回枕边:“能吗?”
殷千寻吃力地把脸转过去,朝向里面的墙。半晌。
“……能。”
她绝望地、恨自己不争气那般长叹一声。“不能”脱口而出之前,竟然鬼使神差地变成了“能”字。
脸颊忽感到床身动了动。还未扭头看是怎么回事,仲堇带有一丝温热的气息已经落下来,近在她耳边。
“殷千寻,谢谢你。”
连名带姓,如此庄严肃穆……
殷千寻垂下眼眸,冷哼一声。前一秒才在颊上浮起的一抹浅色红晕瞬间褪去,心里也凉下去七八分。
“不必。交易罢了。”
日落时分,苗阿青来敲门。
仲堇为睡熟的殷千寻掖好了被角,随后在苗阿青的引领下来到宴馆,与半仙一道用餐。
半仙很好地掩饰起了对于神医偏心的洞察,温文尔雅作了一番关切之谈,而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