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医案二字,杜含便明白过来。
窗外狂风骤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要撕裂这沉沉的夜幕。烛火猛地一跳,光影剧烈晃动,映照着沈□□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和杜含眼中骤然凝聚的、冰寒刺骨的锋芒。
她眨了眨眼,缓缓开口:“小夫人应当不会白白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吧?”
“自然,”沈明/慧垂下眼帘,轻声开口,“我只有一个要求,依如今世道来说,只有你们能帮我。”
指尖轻轻蜷,杜含眸光闪烁,问:“小夫人请讲。”
“我要你们助我脱籍,离林家放良。”
杜含几乎很快便明白了,她为何会找上自己——为官之人,在这些方面更容易运作,而她又恰巧是女子,若去求白崇山,未必会有这样的结果,且保不齐还会以三纲五常再来训斥她一番。
心头的感受微妙,杜含说不上心中唏嘘更甚,还是心疼眼前的女人更甚,良久,她微微叹息了一声:“如小夫……如娘子所愿,我会帮你,也请你,将物证交予我。”
沈明/慧笑了笑,指节收紧:“既如此,请大人立个字据吧。”
三日后,御史台公堂。
肃杀之气比三日前更重。长公主李繁漪依旧端坐屏风之后,姿态却少了那份慵懒,多了几分凝神专注。太子李淮仪坐于其后,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灼灼地盯着堂下。
林胥再次被带上堂来。虽为疑犯,他却不着囚服,只是穿着平常的衣衫,步履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