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不愿再活,你何故这么执着呢?”叹了口气,她抚着手上的木镯子,喃喃。
“由不得你!”冰凉的声音响起,手腕一紧,桑盼猛地被这么一拽,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跟随着他的步伐不断向外走去,冲出房间,穿过混乱血腥的回廊。外
面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已备在角门,李商誉粗暴地将桑盼推上马背,自己紧跟着翻身上马,将她死死箍在身前。
“驾!”李商誉猛夹马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载着两人冲入浓重的夜色和混乱之中。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喊杀声和逐渐被火光吞噬的城池。
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摇晃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李商誉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箍在她腰间的铁臂传来的力量——那是一种不容逃脱的禁锢。
至此,巨大的厌倦与无力感席卷而上,她没有反抗,手再次摸上了腕间的木镯。
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太多了,被当作家族富强的筹码送至东京,一入深宫。而后又被像丢弃物件一样被李商誉抛弃,被下蛊、失去血亲孩子、再到宫变、失败、至今,她从未这么累过。
没有人问过她,问她愿不愿意嫁入深宫?问她怕不怕冷宫孤寂?问她痛不痛?问她……想不想活?她的意志,她的意愿,她的存在本身,在所有人眼中,都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就连唯一的殿直张明谣,也为她而死。
当李商誉那带着血腥味和疯狂占有欲的气息喷在她颈侧,当他用蛮力将她拖上马背,当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又一次、最后一次被当作一件必须带走的“所有物”时……那份积压了数十年的、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厌倦,终于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不是恨,不是爱,甚至不是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