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看出这两人之间端倪的随枝看破不说破,笑了笑:“我哪知道呀。”
“师妹啊,”顾方闻拣好了一份药材,“之后动刀,还得你给我们打个下手,这东京城里,我最信得过的就是你了。”
常焕依不太自在地摸了摸脸,应了一声。
一日前。
颍昌府内,萦绕在城中的气氛比东京城中严峻了许多,几乎到了人人自危草木皆兵的地步,每日城门口堵着的都是要逃出城往东跑的人力车马。颍昌府久居东京之下,也沾染着几分皇城风光,这些年在京畿路内也算得数一数二的府县,任谁都没想过,这样叛军与异族兵临城下的情节有朝一日会出现在这里。
恐慌焦虑的气氛弥漫在城中,不光是百姓坐不住,就连这群安稳了多年,连仗都不会打的官员也都吓得整日整宿得睡不着觉。
朝廷只有一纸死守的令,虽掉了数万守军前来,但一听前线传报来的西京战况,商王和吐蕃人联合起来杀疯了,吓得没了人形,打到西京的消息一传来,就已经慌不择路了。
知府陈子善,四五年前才熬出头混上了颍昌知府的位子,胸无大志,只想安稳度日,混吃等死活到致仕的那年回乡间锄地度过晚年,他本身不是个有多少胆识的人,否则也不会混到四五十岁才靠着老丈人做了个知府,听见商王打过来的消息,他吓得几天几夜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两眼一睁就是焦虑,偏偏自己是本地属官,谁跑了他都不能跑。
打过来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该怎么办?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文官,兵书都没看过几页,如何能知道怎么打仗?一想到这个,他就格外难受,三日之内竟然迅速消瘦下去,眼眶与两颊都凹陷了下去。
这样窝囊又平庸的人身边,总会有几个狗头军师,见他愁眉不展,这军师便出了个馊主意——要是商王真打过来,实在打不过,和谈假装打不过,平平和和地被攻下也不失为办法。这法子与陈子善一直接受的儒道忠君道理背道而驰,他痛苦挣扎,但却又想不出别的法子,怕得要死,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真的采纳了这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