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和善,俨然一个关爱小辈的长辈模样,让人怎么想,都想不到多日前,这人还联合右寺正背地里阴了自己一把。
杜含依旧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述职被打断的不悦,只是敷衍地答:“臣子本分,谈不得什么。”
李淮仪摆摆手:“还有吗?”
“有。”杜含道,“先帝在时,为调查太医院沈阔构陷顾太医一事,特批重开桑盼滑胎旧案,此事由于大理寺改组、桑氏兵变搁置已久,前些日子殿下准允继续查,而今终于有了写眉目。”
一概不显山露水,喜怒不形于色的林胥听到这里,唇边的呼吸轻轻一颤,他转头看了眼杜含,袖袍之下的手不适地活动了一下。
“哦?”李淮仪挑眉,“细细说来吧。”
杜含便依着无意找到云纵旧医案的事情,如实说来,致使桑盼滑胎的并非当年姜修媛因妒恨下得鸩毒,而是源来西巫的蛊虫。
不等李淮仪说话,林胥抖了抖胡须,笑道:“云纵乃是罪囚,他医案中的东西便能全然相信了吗?”
这回,杜含终于转头看向他,说话时,也连着将他上一次联合这寺正整自己的那份算了进去:“那右仆射以为,什么东西才可做凭证?”
李淮仪抿了抿唇,坐在轮椅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杜含说话。
“若当年的云纵真因此蒙冤,致使举家身亡,家宅亡于火海,这笔帐又当怎么算呢?大理寺行事公正,一概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是而才有年年校对卷宗重审的事情,右仆射大人话说得轻而巧,却不知其中有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