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插在一起的手指不自觉地相互绞紧,梗了半晌,他声音艰涩:“殿下,臣只忠于殿下,绝无二心。”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片刻后,李淮仪的声音伴随着茶水注入声一道传来:“泽礼,你又在说笑了,问问你而已,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林宣礼却不敢放松,僵硬地直起身子,不敢看他。
若说年少伴读还有同窗友人之谊,而如今,君臣相伴,若利益相对,可还有先前的情谊在?
李淮仪的试探,更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林宣礼头顶,秋寒,冷得深入骨髓,使他不得不意识到一个问题——终有一日,李淮仪会逼着他在顾全忠心于家族之间做出抉择。
是忠君之事,大义灭亲,还是与家族站在一条线上?
一边是他自小被教导要做忠君的道理,另一边是生身长大的家,莫非没有两全之法?
“你自小和我一同在东宫伴学读书,你我如同兄弟,我自然盼望你好。”李淮仪说着,轻轻拨弄着茶盖,将飘浮起的茶叶碎片刮到了桌上,“今春战事消耗太多,如今朝中兵力空虚,也正待江湖之上的义士们响应,为镇国安邦出一份力,让刀术这样的江湖门派并入朝廷之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臣怎敢与殿下以兄弟相称,”冷汗从颈间浮起,林宣礼道,“江湖门派,自不比朝中精心训练过的官兵,闲散惯了,若并入也不一定好管辖,此事……臣觉得,还需再议。”
“嗯,”后者应了一声,“我也觉得如此,好了,辛苦你来给我送饭,你也快回去歇息吧。”
淡淡瞥了他一眼,李淮仪又摆出了那副温和的笑脸,仿佛方才那个借机试探的人不复存在了一般。
林宣礼忙躬身退下,直到出了门,他方才喘息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