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进几步,便到堂前,帷幕之后的人影若隐若现,胥吏入内禀报,不多时,便传二人进去。
对于太子,顾云篱与林慕禾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大半年混乱纠葛的一半来源恐怕就是这位,再加上方才李繁漪那样失态地出门,二人的态度也不温不火,礼貌地行礼,便坐下。
内使换了套新的茶具,顾云篱谢了一声,端起建盏饮茶,目光不轻不重地掠过身前这位太子殿下突兀地湿了一块的一角,判断出来,方才李繁漪与他的交谈,应当确实谈不上愉快。
再落到他刻意用毯子盖住的左腿,她适时地收起目光,搁下了茶盏。
林慕禾似也注意到,于是,在李淮仪开口前,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
“林二娘子,顾大人,”眼见把那盏茶饮罢,李淮仪轻声道,“这倒并非我们第一次遇见。”
林慕禾一愣,转头与顾云篱对视了一眼,在她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疑惑:“民女不知此前何时还见过殿下。”
“数月前,扬州城郊的雨夜。”李淮仪笑了笑,“只是彼时还不知道,那受人追杀的竟是两位。”
顾云篱快速回忆了一番,很快便思索过来:“是何照鞍追杀时,后面路过的跑商人……”
李淮仪轻轻点头:“正是。”
林慕禾呆了呆,那雨夜她失去得太多,阵痛太大,以至于那日奔逃时,有些细节竟然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那一夜,那群跑商人的出现,确实也为两人争取了片刻的奔逃喘息之机。
“竟然是殿下。”她眨了眨眼,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与顾云篱一道起身,朝他道谢。
“彼时就看出两位胆识非凡,回了东京却不想还能遇上。”李淮仪道,“若非有林娘子向西南传递玉印,顾大人在内周旋,恐怕我再赶回来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