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帘子被轻薄的纱替代,些许日暮的光透了进来,也明亮了李繁漪的视线。
李淮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直裰,身上却披着一件大氅,坐在桌案后看着自己。
抿了抿唇,李繁漪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口,半晌,只道:“何时回来的?”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他被衣衫遮盖的双腿上,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一月前到江宁,休整养病,近来快马加鞭,才赶到,却还是晚了一步。”李准已死,他甚至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且不说,一代皇帝,死状竟然那般凄惨。
“养病?你——你怎么了?”眼皮飞快跳了跳,李繁漪目光落在他掩藏在桌案下的腿,喉间一紧。
轻叹了一声,李淮仪摇了摇头,抬手轻轻将书案移开,把那衣衫撩开。
“朔州奔逃,春寒料峭,我伤及左腿却救治不及,已经废了。”他说得坦然,表情却生生刺痛了问话的人。
心口重重一颤,李繁漪呼吸一停。终究一母同胞,他身上淌着与自己相连最近的血脉,是自己举目世间最亲的亲人,纵使方才心中有怨气、愤怒,再看见他几乎萎缩的左腿上时,也消散地差不多了。
“是谁?是鞑靼人,是刀术?还是——”
“淮颂与继后连同应江勾结前线小将与鞑靼,分散主营兵力,当夜篾儿乞惕部夜袭太子帐,我被萧拥雪与萧介亭护送出大营,一路奔逃,大雪纷飞失了路线,后有追兵,才落得如此。”
竟是李淮颂与桑盼的杰作?李繁漪咬紧了牙,心下了然,难怪,萧介亭出现后,桑盼便在她计划之外提前开始了这场宫变,原来是怕事情败露?
“鬼医弟子如今在我帐下,让她来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