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随处可见拾马粪的马奴们,顾云篱本无意在这些人身上,却忽然瞥见个奇怪的人影。
她行医数年,早就便能判断一个人的身形是自然还是故作别扭,而那捡马粪的马奴佝偻着身子,却能看出来肩宽腰窄,手臂肌肉发达,整个佝偻的姿势也怪,不像是先天的,倒像是刻意为之。
蹙了蹙眉,目光所及,那人捡马粪捡得卖力,头发乱蓬蓬的,不修边幅,一身圆领的衣裳也解了半边扣子系在腰上,露出半只胳膊,在秋日阳光的照射下,顾云篱有些恍惚,竟然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
“云篱?”身旁的人轻唤了她一声,顾云篱方才回神,才发现已经到了御台下方。“你怎么了?”
“没事……看到个人有些熟悉,大概是看错了吧。”收回神,顾云篱笑了笑,跟着许温之上了御台。
御台之上,李准正在与李繁漪说话,似乎还是有关李磐之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随意在东京挑出来个世家子都能甩李磐十条街,但皇帝铁了心不想让桑家人分到皇位的一杯羹,事已至此,还在叮嘱李繁漪好好培养李磐。
李繁漪但笑,身后站着的清霜都有些心疼她了:明知道那人不是做这个的料,却还要违心培养,简直是在给自己窝心。
李淮颂与桑盼又何尝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只是现下情况,只能面色稍微沉了沉,仍旧维持着表面的和乐。这御台上的气氛压抑得难受,不比方才还能纵声欢笑的看台,林慕禾面色淡淡的,拜见了皇帝,没过多时,右相也受命前来。
曾经的父女,如今的仇人再次相见,气氛微妙,谁也没能摸得准皇帝的意思,只听他夸了几句,一旁的桑盼却眸色幽沉,看着林慕禾。
隐隐的,她心底有些鼓噪,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总觉得,自己应当早早就认识她了才是。
也是,林家二娘是个盲女的事实满东京皆知,略感熟悉也是应该的,她不动声色,随意地夸赞了几句,复又瞪了一眼一旁不忿的李淮颂,示意他收敛些。
见无话可说,林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林慕禾便想着要不要起身告辞,正欲起身,一个内侍慌慌张张赶来,朝许温之耳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