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使节来报,我在殿下府上听了一耳朵,西南造反的那个商王,联合了百越,还有交趾国的外夷人,一举攻陷了滇州,连同一开始驰援的成都府,都即将要被吞并了!”
大豊建朝百余年,皇室血脉相残第一遭,让叛军直逼剑门关,也是第一遭。
第一次,顾云篱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个王朝在自己脚底,轻微晃动了一下。
太平盛世的谋反,显然荒诞陆离,而一切猝不及防,犹如阴晴不定的秋雨,铺天盖地地袭来。
嘉兴二十一年八月,商王举旗谋反,已讨昏君之由北上,原本只是一簇微弱火苗,一个长久屈居于西南的小小质子,没人能觉得他能成什么气候,但谁曾想,就连大豊边境的百越与交趾都不安生,这两股力量结合,竟有了破竹之势。
商王抛却一概从荆湖南路北上的路线,转而攻向成都府,若剑门关失守,长江水道易手,对中原造成的损失亦然不可估量,而因此地失守会勾连起的西北祸事,又是另一桩棘手的问题。
这消息刚刚从成都府递来,枢密院连夜商量对策,都不敢把消息报给差一口气归西的李准,现在这状况,一个皇帝来维持住堪堪不稳的局面太重要了。
而像顾云篱这些时长近身官家身边伺候的人,则都要守口如瓶,不能透露半个字给皇帝。
顾云篱右手受了伤,左手施针一下子笨拙生涩了许多,因而下值都晚了小半个时辰。
许温之满脸官司地送她出去,愁容满面掖手叮嘱:“大人也谨记,千万不能提啊。”
“我明白,”顾云篱点点头,“官家如今不宜再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