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蓝从喻便感觉青天落下一架虎头铡,自己的脑袋就在边上搁着,而萧介亭就是拉着虎头铡机关的那个人,只要他手一松,一铡下来,自己就得人首分离。
“你听到了什么风声?祖宗,你不知道最近风声紧成啥了,那两位争储的事情闹成这样,你再出来掺和一脚,那不得反了天?”
萧介亭眉心颤了颤,面有难色:“我知道,但我自己等得起,我师尊未必能等得起,今天来,就是跟你告个别,知会一声,我要做什么,绝不会牵扯到你们二位半点。”
“且住,且住,”蓝从喻头疼地摆手,只觉比当值更让人心累的事情出现了,“你要做什么?”
提及这个,萧介亭眸色一亮:“我听闻,官家要在月末月初举行田猎。”
“来京如此之久,我一直苦于没有法子面圣,陈述实情,便想……不如趁着田猎时,告到官家御前。”
杜含倒是冷静,替他分析:“那你的意思是,你要混进田猎中?庶民告御状,是不论何故都要挨二十大板的,更何况,你又是在榜通缉之人。”
“只要能洗清我师尊冤屈,管他几板子!”
“我不日调任大理寺,或许可以为你打探打探……”
看着萧介亭,蓝从喻一肚子话想说出来,譬如劝他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再议,新皇若即位,总要大赦天下,大赦之后,狱中的人便能出来,届时一切尘埃落定,再论其他,不更稳妥?
但看他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就知他这一个月来为了蛰伏刺探情报耗成了什么模样。
他或许不需要什么清白,但他身后的刀术,却急需洗清这不白之冤,百年大派,以仁义忠孝为本,在北地做了百余年戍国者,怎能忍得了现如今这一盆叛国而通外敌的脏水?
藏在喉头的话止住,蓝从喻看向杜含,也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