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见顾云篱,可又怕,失去现在拥有的。
若真要抉择,自己该当何为?情之一字,苦也,乐也,哀也。
她沉默了半晌,也被顾云篱收入眼中,只以为她还在想那阆泽掌门提出的代价一事。
闭了闭眼,顾云篱收紧袖口的衣料,回忆起方才与权淞的那片刻的交谈。
她知晓当年云家阖府灭门之事,在自己随顾方闻逃出生天后,也在东京城内帮忙打点,自己才能安然出了城,躲过桑氏与左相势力的清算复盘。
明白自己的苦楚经历,自然更不希望她抛下好不容易换来的安稳,而再来东京冒险为家人翻案,踏上一条不归路。
但顾云篱早已心意已决,只平淡地拒绝了她:“云篱来此,便意已决。若再不能为家人翻案,今后,恐怕再无如今的机会了。”
“时局虽乱,可机会便于乱中所生,掌门知东京危机,又可知绝处,才能逢生?”
权淞那双满是城府的眸子颤了颤,看着她决绝的面孔,良久,才摇了摇头:“你不仅与你母亲肖似,就连性子也与她不差几何。”
顾云篱垂眸:“我所行之事,九分危险,无意拉掌门进这泥潭……”
“若同门之情、故友之情止息于此,这偌大江湖之上,还可再谈半点情义?”她说了一半,权淞却打断了她,仿佛知道她解下来要说什么似的。
“我既然找你来,劝不走你,便只能助你,也算……全了多年前的遗憾。”
“您……”顾云篱心头一热,看着权淞,却觉得她,在透过自己,看着什么人,“云篱……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