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篱讶异地扬眉,眼皮却又突兀地跳了跳。
她正欲再问什么,却见对面的清霜不知为何,神色突然凛了下来。
顺着她突然转凉的目光看去,顾云篱的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大热天的,不远处驮货的骡子边上,三三两两站了几个不怕晒的黑衣人,闹市里极为瞩目。
那人顾云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多日没见动静的柴涯。
闻宅。
一日已过,闻家人招待客人上自然没敢怠慢,好吃好喝供着,就连对林慕禾,也都是说不上来的客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年来鲜少有人这么和气,看着这群人或恭敬或和善的模样,林慕禾竟然还有些不适应……或者说,总是觉得有些古怪。
从林慕娴开始说要带她来一同请期时,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然而近来,这样的感觉更甚。坐在软榻上,她兀自将手缩进衣摆,缓缓捏紧了袖中一直藏着的匕首。
其实她并不会用匕首,这样摩挲一番,也不过只是给自己增几分底气。
她们被安排在西苑里的客房里休憩,这间屋子和林慕娴的屋子又差了些距离,除了一日三餐,就再也没人来打扰她。
小叶仍在熬药,小锅里翻涌沸腾,她却撑着下巴神游。
纵使自己再怎么迟钝,此时也该察觉些不对了。只是她怕林慕禾担心,徒增她的压力,便一直憋在心口不敢发泄。若是大娘子心中缺个安慰,又怎会将她们打发到这里?
小桌子上计时用的线香燃尽最后一截,小叶猛然回神,起身就要去将小锅端下。
她神游太久,竟然就这样徒手去触摸烧得滚烫的锅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