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性地想要伸指去探林慕禾额间的温度,可袖摆的衣料刚刚叠起,就见林慕禾低下头,咳嗽了两声,似是无意躲过了她伸来的这一下。
“许是着风了,”轻咳了两声,林慕禾又直起身,“今早太累了,稍后长姐还要着人布菜用膳,我先休息片刻。”
顿了片刻,她又对顾云篱道:“顾神医也好好休息一番吧。”
话毕,顾云篱呆呆地应了一声,便见她冲自己作了一揖,扭身顺着连接主屋的廊檐一步步摸索回去。
直到她走出一丈开外,顾云篱才想起来她这一路来得不易,也不见小叶搀扶,自己也应当上去帮她一下,可这也仅仅停留在想法之上,她想迈出那一步,却看着林慕禾一路摩挲着掉漆的柱子,脊背挺得笔直。自己上前去扶,反倒有些不妥了。
眼神黯了黯,顾云篱头一次有些敏锐地察觉到,林慕禾的某些地方,正悄无声息地改变着。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
清霜觑着再没了声音,这才上前在顾云篱身边轻声说:“方才听师叔讲得太入神,一时间忘了觉察,姐姐,林娘子会不会——”
“这些不重要,”顾云篱收回目光,心中亦跟着附和了一遍,是的,不重要,“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鹧鸪群飞走的前一刹,常焕依几乎是面如铁色地说出了那第二件事:西南动荡,顾方闻或许已经卷入当地的蛮夷动乱,至今下落不明。
难怪几乎已经一月有余,都不见顾方闻再递来什么信件,也难怪江南好端端的富庶之地,会不知从何处涌来这一批流民。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便是这个道理,边陲之地,再加上各种各样的族群共同生活,这地方便一直不算太平,光是知府,在顾云篱幼时随顾方闻在西南时的记忆中,就换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