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仍然有些恍惚,拿起镊子把烛芯挑高了几分:“事已至此,我已经卷了进来,再去纠结这些也没有用了。”
话在嗓子眼里噎住,楚禁扇风的动作停了停,他也后知后觉自己这个动作多余,干脆就收了起来:“那你可曾想过之后?她莫非要一辈子在这地方,不回东京去了吗?”
顾云篱动作一顿,噎了一下,眸子里闪烁了几分,才道:“若真到了那一天,不得不去之时,我也不会逃的。”
楚禁额角抽了抽,有些馁然地叹了口气:“你应当比我知道东京的凶险。”
“楚大哥,”顾云篱吸了口气,“我已下定决心,定要了结那件事,哪怕有一万种我不能去东京的理由,我也不会放弃。”
楚禁眉头颤了颤,看着她坚定的神色,一时无话。顾云篱的过去,除却顾方闻谁都知之甚少,这些年来,包括清霜都只是知道顾云篱有不得不报的血海深仇,牵扯了朝中权贵,其余一概不听她本人讲起。
贸然去掀别人的伤疤,本就是件冒昧之事,无论顾方闻还是顾云篱都轻轻略过此事,他也不想多问。见她已然如此坚决,楚禁摇了摇头,两指叩在桌上思索了半晌,终于道:“也罢,你一向心有度量,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了。”
顾云篱舒了口气,轻轻点头,又问:“如今你述职回京,回去之后,官家又要授何官职?”
楚禁抿唇,眉头也皱着:“官家病重,吏部一手由左仆射把控,只怕这次回去,等着我的未必是什么好果子。”
“三年外调躲避,果真也不是长久之计,”回忆起三年前的事情,顾云篱还是觉得心惊,“我听闻朝局混乱,你定要当心。”
两人正说着,屋外的夜雨也已停了下来,只能听得见雨滴划过瓦片,击打在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