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如今还活着,我提醒你一句吧,”赵玉竹吸了口气,大抵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别以为自己能摘得干净了,你那日入公堂替林家二娘辩白时,便已入局了。”
她绝口不提那“压在江宁官府头上”的人是谁,可见对此人的忌惮,顾云篱心中一白,忽然便想通了。
右相自诩清流,而如今朝中与清流相抗,为清流不齿的,不就是世族势力根深蒂固的权臣吗?这么一说,就简直像是把左相的名字贴在明堂上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只想查清旧案一事的真相,却身不由己地被牵扯进这朝廷党争,哪怕这江宁官员的落马不是出自她本意,可那高坐权力之椅上的勋爵贵人又如何会在意寻常人的死活?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姑息让自己的势力被无端砍去的人。
一时间,顾云篱心里一阵无语,不知该作何反应,良久,她眸子转了转,盯着倚在墙角的赵玉竹,冷笑出声。
她还想问些更具体的事情,可任她如何质问,赵玉竹只垂着脑袋沉默,都是一副不愿回答的模样。
风停雨歇,林慕禾也悠悠转醒,她头痛欲裂,摸着一旁的帐幔扯了一下,就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唤:“姐姐,林娘子醒了。”
抚着头缓和了一会儿,她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回想了一番方才的事,她这才想起一件事来:“清霜姑娘,小叶、小叶呢?”
清霜安抚她:“小叶姐姐没事,她被吹了迷药,在外屋睡着了,我已经把她安顿好了。”
顾云篱走至她榻边,拨开了眼前的帐幔,勾在一旁。她垂下眸子,借着昏黄的烛火去细看她的脸,表情凝重,目光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