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舒了口气,她败下阵来,转身耐着性子慢慢再次将她的手指掰开,拣起帕子继续撩开她堆叠在颈间的发丝,一点一点将上面的细汗擦拭干净。离得近了,她仍然能够轻易嗅到林慕禾身上传来的枯朽的血腥味。
顾云篱深知,今日暂且压制住了蛊虫,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谁也说不准下一次蛊虫发作究竟是什么时候,也说不准下一次,林慕禾是否能同今日一样撑过去。
眸光下移,她轻轻用眸光丈量着林慕禾的脖颈,眉头轻蹙,心道:果然还是太瘦了。就这么轻轻一握,竟然刚刚及她一掌宽,就好似一截清荷,只需稍稍用力,便可倾摧。
她指尖一概冰凉,盛夏天里也依旧,许是这点冰凉让林慕禾脸颊上的热烫感稍稍减弱了,她宛若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下意识地便将脸颊往她冰凉的指节上蹭。
皮肤滚烫,似乎还在向外散发着热气,一寸一寸蒸腾着顾云篱的皮肤,她一个激灵,手指一颤,却不想轻轻划过了林慕禾同样炙热的嘴唇。
于是热气上移,顺着泛红的指尖窜上耳根,顾云篱却没有察觉,只是一贯冷漠疏离的脸上,多了一丝从未见过的表情,愣愣地看了一眼指尖,直到耳边再次响起细微到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难受的呻吟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像是山风吹入经万年不化的雪山,凭空吹起一阵雪浪,振起涟漪,令山君动容。
睫毛簌簌颤了颤,顾云篱屏住呼吸,抚起衣袖,将手背轻轻放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任由她将自己当作一块纳凉的冰块。
这一夜格外漫长,替她擦洗完四肢,喂下药时,天光已几近破晓。
顾云篱靠在椅子上合眸小憩,四下太过安静,她竟然生出睡意,就要缓缓沉入周公乡内。
“当”得一声激荡灵魂的晨钟声骤然响起,屋内众人的困意宛如鸟兽般四散,顾云篱一个哆嗦,立时便在椅子上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