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了一番情绪,常焕依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身量纤纤却不显瘦弱,周身气质清冷,容貌也精致,即使自己方才言语偏激,也未见她色变,仍是有着礼数,温言细语。
思及此处,她眉间总算柔和了下来,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也罢,活该我这半生被那厮拿捏……不用谢,旅途奔波,留我吃口茶吧,你师父还要我带些话给你。”
顾云篱莞尔,起手为她引路:“师叔这边请。”
清霜也差不多弄清楚状况了,看这女子煞是泼辣张扬,她莫名不敢上前,于是干脆溜进厨房烧水。
廊下放着三张软垫围在小几旁,常焕依与顾云篱屈身坐下,未几,清霜便端茶上来。
顾云篱一目十行读完了信,大抵下来有两点,东京正值多事之秋,圣人已经处置了不少中官内侍,左相的势力掺和在这其中为她遮掩,但她动作太大,还是有蛛丝马迹可循。
而下一条,便让顾云篱有些看不明白了:右仆射林胥,一月前至刺桐港与人密谋,此人系西巫弟子,不知其名,林胥后归京途中遇袭,系龙门内斗,京中不见御史台上书参陈此事。
林胥授任龙门中央镇官,是有着相当合适的理由去接触江湖派系,为何独独会遮遮掩掩地与西巫弟子密谋呢?
她屈指抵上唇边,低眉思考,却听常焕依缓缓开口。
“还有一事,你师父同我说,右相此人诡谲莫测,比左相城府还要深沉几分,若非有万全之策,切莫与他过多接触。”
电光石火间,顾云篱灵台骤然一亮,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形之间打通了。
西巫、右相……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无端便让她联想起多日前为林慕禾诊治之时,那沉入碗底不溶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