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安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医生问她,“愿不愿意再给父母一次机会”,她摇头拒绝,“不愿意,给过很多次机会了。现在的我,没有一丝力气再给她们机会”时,父母眼中的悲痛与愧疚。
“一直到我出院后联系她们,我才知道我父亲提前退休,带着我母亲去周游世界了。可能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们也决定解救自己吧。现在她们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给我寄一张明信片,上面会写上几句简单的祝福和关心,而我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他们发一条问候的短信。”
楚怀夕感觉心像是被桶成了马蜂窝,到处都是洞,沉默半晌,抿了抿唇,“那你…”
徐以安知道她想问什么,用轻而浅的声音截断她的话,“楚怀夕,我没那么大度。”
停了几秒,低低叹了口气,“虽然她们现在不再干预我的人生,虽然我完全接受了她们不爱我的事实。但我还是做不到像没事人一样和她们继续一起生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尽到子女该尽的义务,在他们老的走不动的时候,悉心照顾他们,最后给他们送终…”
楚怀夕收紧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拥抱着这个孤独又善良的灵魂,嗓音温柔,“徐以安,这样就足够了,她们那样对待你,你不怨恨她们真的很难得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在千千万万的选择里,走向了自己,我发自内心的替你开心。”
徐以安就知道楚怀夕懂她。
她的前三十年背负着妹妹的生命,背负着父母的期待,活的痛苦又茫然,如果她再将自己的后半辈子用于记恨父母,或者报复父母。那她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所以,她决定将自己变成一个没有亲人的人,重新过自己独立的人生。
她鼻尖一酸,在楚怀夕胸膛低声喃喃,“楚怀夕,我只有你了。”
滚烫的泪落在楚怀夕手背上,如同砸到她心间,用力而深刻。外面的世界冷酷又无情,但你别害怕,因为我会带你回家。
楚怀夕深呼吸,轻声问:“徐以安,你介意你的生命里多两个爱你的家人吗?”
徐以安闻言倏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