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冷气裹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徐以安扶着兰静的手微微发颤。推车上白布下小小的轮廓刺痛着她的双眼。
她记得当年妹妹也是这样安静地躺在同样惨白的布单下,她也是在这一刻成为徐以安的。
兰静突然挣脱徐以安的搀扶,踉跄着扑到推车旁,手指颤抖着去揭白布,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我的安安…你起来啊…你别抛下妈妈!”
徐以安别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走廊尽头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混着某个病房传来的婴儿啼哭,讽刺地提醒着生命的交替。
世界就是这么残忍,有人离开,有人出生。
七年前,安安在妈妈的哭声里出生,现在她又在妈妈的哭声中离开。
徐以安看见兰静用布满淤青的手轻抚安安的脸颊,像在抚平她熟睡时皱起的小眉头,“对不起啊,安安。都是妈妈没本事,都怪妈妈。如果今天妈妈没有去上夜班…你就不会…”
这些话像根生锈的钉子,狠狠钉进徐以安的心脏。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赶到…
办理死亡证明的窗口前,兰静攥着笔的手不停地抖,墨水在纸上晕染成深色的泪滴。
徐以安接过她颤抖的手,代她填写那些冰冷的表格,“余岁安”三个字从笔尖落下时,她仿佛又听见了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徐姐姐,我的名字是岁岁平安的安哦!”
打印机吐出单据的机械声中,兰静突然轻声说:“徐医生,其实安安喜欢你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安”字。她总念叨着说你和她一定都会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