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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抬起手臂,轻轻按了按楚怀夕颈部后方的骨性隆起,补充道:“这个隆起的位置就是第七颈椎的棘突。它是颈椎棘突中最突出的一个,比较容易触摸到…”

楚怀夕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我第七颈椎,是我第七颈椎坏了吗?”

徐以安收回手,翕动唇瓣,视线发直,将自己的隐疾分享给信任的、最关心她的人。

“我妈对我的管教一直很严格,从小到大我写作业时,一旦头与书桌的角度没有保持在一尺的距离,我妈就会拿起桌边的檀木量角器,敲击我的第七节颈椎。可能是被敲击习惯了,哪怕办公室里只有我自己,哪怕我累的挺不直脊背,哪怕此刻坐在你身边,我依旧不敢让自己的头与水平面的角度低于一尺,因为我知道头顶始终悬着一把檀木量角器,因为我害怕第七颈椎又痛…”

楚怀夕看着徐以安颤动的长睫,看着她破碎又脆弱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疼惜。

用力咬了咬舌尖,夸张地啊了一声,随口胡诌,“我去,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呀!”

“什么意思?”徐以安嗓音低低的。

楚怀夕撅起红唇,“我妈也这样。但你妈比我妈要有涵养一些,我妈是拿着粗粗的擀面杖戳我的小蛮腰,边戳边吓唬我,‘楚怀夕,眼睛不想要了是不是?不想要了抠下来,捐给隔壁家的旺财。‘旺财是一只得了青光眼的小柴犬。”

她顿了顿,含笑的声线里带着认真,“虽然小时候我非常烦我妈拿擀面棍戳我,但现在看着亭亭玉立的自己,我还是很感谢她耐心纠正我的坐姿。不然我现在可能是个小驼背,或者成为像你一样的小四眼…”

徐以安推了推眼镜,“我不是小四眼!”

楚怀夕露齿一笑,“你也一样啊。现在我面前耀眼的徐医生,是由悬在头顶的量角器、痛了又痛的第七颈椎、晕开在作业本上的眼泪、和面对严厉母亲时压抑又渴望爱的你的总和啊。少了其中的哪一部分,都不会是现在的你了。”

“当然,如果头顶的檀木量角器会让你感到害怕,你也可以把它换个地方藏起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