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风平浪静,没人再来偷麦子。
草棚子敞着口,天边蒙蒙亮,棚子里的光线就刺人眼皮。
谢韵仪睁开眼,就见林染坐在草棚外,一条腿曲起,托腮看着天边。
清早冷白的晨光笼着那张柔和的脸,含笑的桃花眼里,掩藏在平静下的犀利散去,添了几分柔和,看起来沉稳又可靠。
谢韵仪觉得不可思议,两人年岁相当,明明她才是见识广经历多的那个。偏偏小山村里长大,没读过书,没出过县城的林染,让她觉得深不可测。
什么样的际遇,才能让人在一夕之间,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醒了?”被灼热的视线盯着,林染回过头,抬起眼皮,“你头上有草屑。”
谢韵仪脑子里的疑惑,瞬间被扔到一边。她摸了摸头顶,薅下来一根折断的麦秆,问:“还有没有?”
林染仔细瞅瞅:“大的没了,还有碎的。”
谢韵仪凑过来脑袋:“你帮我拿下来。”
林染嫌弃的转头:“太多了,我懒得一根根弄,你回去拿篦子篦。”
谢韵仪想象自己顶着一头碎草屑,从村子里穿过的画面,心里一激灵,跟蚂蚁咬似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