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有新的眼镜了。”舒悦叹口气,“而且孟芝妤,我们也没办法再做朋友了。”
舒悦的话语让孟芝妤整个人都空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身体里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裂缝,有一双手伸进去,试图从里面掏出一些什么带走。她本能地不舍,却又迫于骄傲,完全无法再说任何话。
她只能沉默地走出小屋。
夜色里,她抬头看。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夏天却已经不是那个夏天了。
两年前,她和舒悦现在在做什么?刚考完高考,度过丧亲之痛,在海岛上的夜晚上,她们总是并肩走着。那个时候的舒悦也会像今天一样,在别人说了她的坏话以后,替她正名,站在她的身前。
当她和朋友因为她的性格闹矛盾的时候,舒悦也会偷偷去解释,告诉那些人,其实她的本意不是如此。
她会跟别人说,芝妤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只是不太会说话。
她是那样笨拙的一只小鸟,孟芝妤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嘴里说不出什么让她觉得好听的话,却愿意在信息素忽然失控后,拿出自己的校服盖住她,站得远远的,等她平定下来。
那是孟芝妤这辈子闻过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那天以后,她总是下意识在人群里找她的身影。
发现她一大早就在操场背书,跑步的时候会气喘吁吁,考试的时候总坐在一班的第一张桌子,吃饭的时候也偏爱同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们曾有过那么单纯浪漫又刻苦铭心的夏日。
可夏天总会过去。
就算高温年复一年地如约而至,属于她们的夏天也早就消失不见了。
有的时候,孟芝妤都在想,做一只鸟会不会比做舒悦的女朋友更好。
因为小鸟不会跟她吵架,而女朋友会。
她真的很讨厌鸟,讨厌它们在舒悦的生命里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以至于孟芝妤常常觉得,鸟比她重要。可她忘记了,她对舒悦动心的那天,舒悦正站在圆柏树下,仰头跟一只鸟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