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现在轮到叶轻舟摇头了。

两人在医疗中心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想着同一层的陆远和母亲,叶轻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队长,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宋启晨突然说,“任何人在你的位置上,都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不要逼自己太狠了,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一下。”

叶轻舟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几乎活成了从前的陆远,不怎么买东西,出去玩的时候只会坐在角落里喝一点酒,还不抽烟。

唯一安慰自己的时间只有在夜里,在她用着陆远芯片的时候。但这种事情,即便别人知道了仍然会感叹一句克制。

“只是不喜欢。”叶轻舟含糊地回应道。

不喜欢别的放纵方式,也不喜欢……除了陆远之外的人,或者说没有试着喜欢过。她并非刻意在等陆远醒来,这种事情根本就是遥遥无期。

有时看着陆远沉睡的面庞,她甚至有一丝恨意浮上来。凭什么……仅仅是几个月的关系,扔下一句不明不白的“我去买菜”就要留下这么多烂摊子给她?

但现在的她,完全没了靠近一个人、了解一个人的心思。徐暖阳永远带走了她的天真,而陆远带走的……是她对爱情的全部期盼。

或许等陆远醒过来,两人也回不到从前,就像她跟母亲的关系回不到从前。但是除了那个人,再也没有别人能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了。

只有那个人,了解从前的她,并没有完全真正爱过一个人、但至少有着一点点……说不清多少真心的她。

这样的一点真心,就是她曾有过感情的全部了。她没有在等陆远,那个人即便真的死了也无所谓,但就是死……也会带走她仅剩的,可能都无法当成爱意的东西。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直到护士来找宋启晨,告诉她手术已经准备好了。

“保重。”宋启晨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跟着护士走了。

叶轻舟没有看她的背影,仍是静静坐在那里。

半小时后,护士拿来了一份《安乐死患者自愿捐献遗体同意书》。患者位置已经签好了字,叶轻舟需要签字的位置,是第二责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