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其实就是一间普通的单人病房,而营养餐里只有米饭蔬菜和人造肉。

叶轻舟草草填饱肚子,仔仔细细地看完陆远签下的文件,发现除人脑分离手术、器官捐献手术之外,别的几份都没有约定治疗持续时间或手术完成时间。

上面还写着文件一式三份,留给监护人的可以用于行使监护人权利,也就是处理陆远的个人物品、了解后续治疗进度。

收起这些东西,叶轻舟又想起了陆远留下的纸条。

买菜买到了手术台上,真是好样的。

她是什么时候被蜘蛛叫走的呢?仓促离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签下这些文件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就这么相信自己。就这么把一个……烂摊子完全留给了自己。

在二十多个钟头前,坐在飞行器上沉默不语的时候,她又在想什么呢?

有跟自己一样想过彻底崩裂的可能吗?

单人病房里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屏幕,只有透风系统在发出安稳的运行声。

叶轻舟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似乎感觉远在地面之上的天幕正在朝自己压过来,带着人生前二十多年她从未直面过的风雨。

所有曾被人保护的时间都已经结束了,自从陆远签下这些文件开始。或者更早,自从她母亲签下那些文件开始。

徐暖阳——这个代号为蜘蛛的女人,所给的东西和保护相去甚远,不如说,她把自己连同虚假的保护罩一同扔进暴风雨中,然后又将那层罩子猛地掀开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叶轻舟几乎一夜未睡。

第二天早上,徐暖阳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并未多看她一眼,而是直接递出了一份文件,“想清楚了就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