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纱窗的卧室,永远有着微弱的亮光。在这里,我听过无数首可以让我安眠的夜曲和晚安。
大人比小孩大,老人比大人还要大。所以年幼的我理所当然的就认为,阿婆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我打心底将这个每一和我说晚安的人当作了我的奶奶。
我是在十岁那年才被接家的,在此之前,就一直养在阿婆家。我和阿婆共渡了我人生的前十个年头,人到底会有多少个如此般的十年?
跟养动物一样,我那时还小,但若在大些,就养不熟了,这是大人的观点。于是乎,我在十岁的那年失去了一种此后人生中再难得的,纯粹的被爱状态。
我也想变回小孩,在她面前才可以当的坏小孩。
人总是在迷惘与哀愁中,对温暖、归属和片刻慰藉的一种本能寻求。
时间总把人推的太快,我己经成了比小孩要大的大人。不过当大人也有一个好处,我有能力留下什么,我留下了这幢老房子。
“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周汀吻了吻我眼角,像是想尝尝我具像化结晶的回忆是什么味道,我眨了下眼,没有避开。
我说,小孩的能力太小,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可以联系的方式。我赶着成为一个大人,只觉得世界很大,我们总能再见。所以我们隔着千山万水,失去了最后一次互道晚安的机会。
阿婆的名字里有一个秋字,那是她最喜欢的季节,也是申城最短的一个季节。
我好运气不太好,我曾经也踏上过这个陷阱,过于着急的赶着时间向前走,以至于忘记牵起身旁人的手。
“但是周汀,”我说,“我们还有好多时间。”
你永远是我的幸运。
我很感谢时间和世界把你带给了我,我们属于彼此之间,包括弱点和缺陷。所以你要清楚,尽管我们都会希望我们能多爱对方一点,但爱没法儿计量,也没有多少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