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睡意像是在跟我的中枢系统争夺抚养权,我还真是睡眠苦手。
“不要再皱眉了。”周汀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她贴着我的耳轻轻念叨了一句,指腹抚开了我无意识的皱起的眉头。
一路上的枯黄的草梗还未完全褪去,但也消逝的差不多了,大地咕噜地翻转着身,把冬天的底牌一寸寸收回去。
我记得那时车窗外,是山中高高的春天。
在这里,土地的褶皱是清晰可见的,车是从有草地的地方开向山下去,到了不远处的镇上,镇上的屋顶从远处探了出来,白墙灰瓦。
我倒是头一回觉得好像车内的光景要比外头好上许多。
因为半梦半醒之间,斑斑驳驳不知何时洒进了我的眼晴,而车窗倒影上有真正的春天。我突然感动的想落泪,除了冬和夏,原来我的日子里竟然真的还能多贪恋一个季节。
我那时特别想问周汀,你的眼晴里,倒底还藏着多少季节?
“现在是真的到春天了啊。”望着窗外,周汀突然感叹到。
“春分。”我突然脱口而出。
“嗯?”她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
“周汀,今天是三月二十号,春分。”我轻声应道。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盛着窗外翻滚着的云影和阳光,亮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