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谷雨的留多久没有太多兴趣,“女孩子家的,读书顶个屁用,要不是你读书还能划点奖金下来,老子高中就不会让你去读。”
饶是这样,她都面无表情,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她低声答道:“知道了,爸。”屋外头的自然光打下,分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不说。其实谷刚和何秀还能让他继续去读书的原因还有一个,隔壁家那个老太说读过书的女娃可以嫁个好人家,某种程度上来说谷雨还挺感谢她的。加之谷雨的成绩不用付学杂费,反而发奖金。
于是谷家父母心动了,用钱的地方不少,儿子谷杰也大了,可以靠谷雨狠狠捞上一笔没什么不好的。他们倒是想让谷杰读书,可是他高中也考不上。谷刚和何秀总觉得谷杰就是吃了“贪玩”这个亏,心里却还是认定自家儿子将来肯定能有出息。
这么多年她把她的心思藏得很好。在外,她只是单纯喜欢读书,读书是为了嫁人,在家里逆来顺受,几乎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
“你读书赚的那点钱,可够不上你弟弟将来的花销。”何秀在灶台边插了一嘴,扯了扯嗓子,像是要让谷雨听得更清楚。
“就是。”谷刚哼了一声,拿着旱烟袋晃回屋里去了。
谷雨也回了屋,她的房间窗头外有一条河,顺着走可以到镇上。那条河不宽,天晴时水面总是波光粼粼的,雨季到了就成了黄泥浆水。
河很深,可流得不急,小时候谷杰差点在河里栽进去,还是她跳下去拽住了人。
谷雨从衣兜里翻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压到抽屉下。
那是寄来的的保送通知,不过以防万一,她没往家里寄,是寄到班主任家的。谷雨知道,自己的事只要让家里人知道,就完了。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拿到身份证,才能去办相关手续。可是身份证在她妈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