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脆直接掀开被子,光裸着脚踩上大理石地板,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小腿。
我去洗了澡,我洗澡时总喜欢把水开得很烫很烫,避免人的四肢落在麻木里。
那天早上,我借了我姐的衣服,显得正式点。我总不能穿着老头衫去见老头。但是我还是按照习惯把衬衫袖子卷了两道,露出小臂和手腕。
到港口附近时己经快八点了,风很大,把我额前的碎发吹得四处乱飞。
这里总是有海水和铁锈混杂的味道,是几代人生命的衔接处。
我姐压了压我的领口,说她就不进去了,我自己进去吧。
我“嗯”了一声,没看她,抿了抿嘴,推门而入。
我知道我心里的那一杆秤总是不太平衡,我对我姐姐的选择还是愧疚的。
但若当真什么都不做,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才是真正对不起我姐姐所付出的。
谈话的过程,没什么好细说的,没什么意思,也没多难猜。是拉锯,是碰撞,是生硬的撕扯。
最终结果就是他要和我对赎,给我两年时间,其间给我断供,如果没拿出成绩就自己滚回来。
我说行啊。
我父亲说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说那就对了不是么,我现在残疾,没有接手的能力。金属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动作带出细微的零件摩擦声。我知道假肢这玩意儿确是挺吸睛的,况且还不是仿真的。
他放下了手里的钢笔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手残疾,接不了手啊。”我弯了弯唇角,“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没有因为我残疾放弃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