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牢房里的一切,都不像牢房该有的样子,除了她本人。
她就这样躺着,侧头看着顾悦的方向,安静了很久。
“竟然有别的人来了。”她没有笑,似乎也没有别的情绪,表情平静到了毫无波澜的程度,“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让我看到除了她和送饭人以外的第三个人。”
顾悦抿了抿唇:“我是来带你走的。”
女人愣了一下。
顾悦垂眼,将自己真正的容貌展现了出来。
她无疑和女人长得很像。
虽然女人瘦骨嶙峋,但不难看出她原本应该很好看,哪怕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依旧气势不凡。
除了这双机械冰冷的黑色眼睛。
顾悦启唇。
她本该说一些什么的,什么都好,比如我是你的女儿,比如我从十九年后来,比如
比如,问问她,恨不恨这个孩子。
但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说出身份又怎样,告诉对方,无论她怎么闹,这个孩子最终都会出生吗?
问她恨不恨又怎么样?
怎么可能不恨?不恨的话,为什么生下孩子后要用那么近乎残忍的方法了解自己?难道不是因为厌恶吗?
厌恶自己,也厌恶这个和仇人生下的孩子。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
她的出生就代表着,她是这件事的受益者。
她天然就是对方的仇人。
长久的沉默里,女人忽然弯了弯眉眼:“你怎么进来的?”
顾悦一板一眼地把自己进来的过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