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芳岁在高峤下一级台阶跟着站住脚步。高峤所说的女孩子鹅蛋脸,大眼睛,笑起来时甜甜的,看着是一个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
“真年轻啊。”祝芳岁附和高峤的话。
“她死的那年是我去英国读大学的那年。”
2005年。她和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同时离开家。不知道这女孩子去世的时候会想些什么,是留恋还是释然。
高峤只记得自己当年离开家,看着飞机顺利起飞的那一刻她彻底松下一口气:终于离开了。
“如果当年我没有走的话,今天你在这里看见的说不定就是我的墓碑了。”高峤微微侧过一点头,嘴角含着零星笑意,分不清是苦涩还是庆幸。
“你读大二的那年是我考上大学的那年。”祝芳岁走上一步台阶,和高峤并肩。她挽住高峤的臂弯,“过去了,高峤,都会过去的。”
“是吗。”
阴云压得愈发低了,好像伸手就能够到即将落下的雨。
“是啊。”祝芳岁的话和卷着落叶的风一道吹过来。那阴云已经承载不住积攒了一整天的雨的重量,细密的雨丝随着风一起落下来。
高峤和祝芳岁站在渐渐落大的雨里,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十八岁少女相对。
高峤在心中无声的提问:你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呢?是悲剧吗?你是病死的,意外,还是自杀呢?离世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希望有下一世吗?有下一世的话,你还想过和这一世同样的生活吗?
这些问题自然都得不到答案,也无所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