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干瘪而憔悴的面孔抽搐了两下,好不容易提起嘴角,对我露出一抹笑。
他喊我:“灼灼。”
我说爷爷我在呢,灼灼陪您。
爷爷的眼球是浑浊的,泛着枯萎的黄。他很久没有吃东西,生命全靠营养液维持,身体没有力气,手抬不起来,他就用眼神代替手来摸我的头。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又胀开,疼痛和难以置信已经快要把我淹没。但我不能哭,我的脑子里时刻想着我不能哭。
我握着爷爷的手,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说了很多话。我说明天就要考试了,爷爷要看我拿第一名的卷子回来;我说吴桢今天给我带了巧克力,是她去意大利玩带回来的,我特意留了给你吃;我说我还在等你出院,我们一起出去玩……
我说了很多很多的话,爷爷一直听着。
心率监测的仪器跳动了一下,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响,打断我无休止的絮叨。
我的手被爷爷的手轻轻的握了一下,轻到我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握了我的手。
他的嘴唇嗫嚅,说了几个字,心率监测的警报声就从规律的滴滴变为一道刺耳的‘滴——’。
爷爷在我的大哭声中合上眼睛,再也没能醒来。
妈妈去喊医生,爸爸在一边不停的问我爷爷说了什么,爷爷说了什么?
我张开双手被爸爸抱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重复爷爷最后的遗言。
他说:“灼灼快乐。”